感 覺 中 ， 那 是 在 赤 足 涉 過 大 片 起 伏 的 Sleeping Bear Dunes， 從 一 個 沙 丘 口 和 一 簇 新 綠 著 的 白 樺 樹 的 間 隙 中 ， 跳 出 的 那 一 湖 原 始 的 藍 。 更 是 那 種 想 解 開 自 己 溶 入 其 中 的 沖 動 。

Image (right): 夢中的密執安湖

那 一 年 ， 與 一 位 美 國 朋 友 去 的 北 密 。 想 看 一 看 那 湖 。

我 挑 了 Beaver 島 。 那 是 密 執 安 湖 上 一 個 很 原 始 的 島 ， 也 是 我 一 直 的 向 往 。

在 那 個 獨 立 節 的 長 周 末 ， 這 樣 的 心 愿 就 在 通 往 北 密 的 路 上 起 伏 著 。 那 是 怎 樣 的 的 一 種 溫 煦 啊 。 陽 光 淋 過 天 空 ， 滴 在 心 上 。 那 條 路 便 延 伸 著 我 的 心 愿 。 就 象 一 只 白 鳥 的 軌 跡 穿 越 整 片 墨 綠 的 森 林 。

向 上 的 時 候 ， 遠 遠 地 會 望 見 頂 峰 森 林 中 的 缺 口 ， 透 著 天 空 的 藍 。 視 線 就 躍 躍 地 想 穿 透 那 薄 薄 的 藍 。 這 時 候 真 的 懷 疑 我 們 正 在 通 往 天 堂 的 路 上 行 駛 。 而 滑 落 的 時 候 ， 又 象 是 看 著 自 己 的 心 盡 情 地 墜 落 。

道 路 的 一 邊 ， 常 常 會 見 到 一 只 鹿 跳 在 黃 色 的 牌 子 上 。 這 是 提 醒 人 們 小 心 穿 行 的 鹿 。 如 果 你 真 的 撞 死 了 鹿 ， 按 照 密 執 安 的 法 律 ， 它 就 屬 于 你 了 。 不 過 ， 也 許 你 的 車 就 該 屬 于 Junk Yard 了 。 所 以 我 決 心 不 讓 它 們 屬 于 我 ： ） 。 可 有 一 次 我 駕 車 黃 昏 后 ， 卻 差 點 讓 它 們 撞 了 ： ） 。 我 揮 一 揮 手 道 別 ， 三 只 鹿 一 起 嚇 了 三 跳 。 跳 著 去 撞 其 他 車 去 了 。

Image (left): 靜靜的密執安湖

我 們 抵 達 Charlevoix 城 ， 又 乘 船 ３ ， ４ 個 小 時 方 抵 達 Beaver 島 。 在 島 上 ， 幸 運 地 租 了 房 東 的 舊 車 。 便 繞 著 島 兜 起 來 。 那 時 ， 我 還 沒 有 駕 駛 執 照 。 駕 駛 記 錄 很 好 。 行 到 一 處 ， 正 駕 駛 跳 了 下 去 。 大 概 是 怕 危 險 吧 ： ） 我 便 開 始 了 第 一 次 單 獨 駕 車 。 我 歡 快 地 駕 馭 著 ， 在 湖 邊 軋 水 。 四 周 沒 有 別 的 人 。 當 然 也 就 濺 不 到 水 邊 黑 色 心 情 的 人 。 在 另 一 處 停 下 車 子 ， 細 細 的 沙 灘 為 我 一 個 人 展 開 。 我 飛 快 的 跑 下 藍 藍 的 湖 水 ， 又 更 快 的 跑 回 來 ， 只 為 印 証 密 執 安 湖 一 年 只 有 几 天 可 以 游 泳 的 傳 說 。 島 上 也 有 內 湖 。 一 片 套 著 一 片 。 感 覺 中 ， 寧 靜 連 著 寧 靜 ， 漣 漪 牽 著 漣 漪 。 野 性 在 那 里 呼 喚 。 是 我 很 喜 歡 的 原 始 感 覺 和 色 彩 。

Image (right): Beaver島的沙灘

島 的 另 一 側 ， 偶 爾 會 有 白 帆 飄 過 樹 叢 。

再 上 路 轉 過 又 一 角 。 一 條 小 路 上 ， 野 性 突 然 呼 喚 起 我 來 。 我 的 車 便 迅 速 滑 向 了 路 旁 的 小 溪 。 感 覺 很 驚 險 ， 一 眨 眼 就 把 湖 水 染 成 了 黑 色 。 我 換 到 另 一 側 ， 黑 色 的 感 覺 也 換 到 那 一 側 。 好 在 朋 友 沒 有 換 掉 。 我 的 否 定 立 刻 被 否 定 。 我 又 被 推 上 了 正 駕 駛 的 位 子 。 心 里 感 激 著 。 不 然 ， 我 一 定 會 戀 上 那 種 恐 懼 的 ： ） 。 事 后 細 想 ， 對 啦 ， 那 不 是 我 的 不 對 ， 每 部 車 都 有 每 部 車 的 性 情 。 那 一 部 不 熟 的 美 國 車 。 個 大 ， 體 重 ， 慣 力 大 。 當 時 又 是 在 一 條 狹 路 上 與 第 二 部 車 相 逢 。 路 邊 又 流 著 小 溪 。 土 質 很 松 。 朋 友 讓 我 停 車 。 我 卻 不 以 為 然 。 只 是 把 車 向 路 邊 打 了 一 打 。 再 一 聲 停 車 ， 我 就 一 腳 下 去 ， 沒 想 車 子 不 聽 話 ， 象 似 踩 痛 了 它 。 一 瞬 間 就 讓 一 側 鑽 進 樹 條 中 。 一 定 是 以 為 我 再 也 找 不 到 它 了 ： ） 。 我 看 見 它 的 右 前 腳 陷 進 了 小 溪 。 對 面 的 肇 事 司 機 下 得 車 來 ， 鑽 進 我 們 的 車 ， 我 和 朋 友 便 在 下 面 不 好 意 思 地 推 。 眼 看 著 一 棵 樹 伸 出 一 只 手 來 ， 輕 輕 摘 去 那 部 車 的 耳 朵 。 我 就 及 時 松 了 手 。 象 是 在 說 ， 不 是 我 摘 的 ， 不 是 我 。

能 繼 續 駕 車 的 喜 悅 讓 我 緊 緊 地 握 住 方 向 盤 。 到 了 又 一 個 目 的 地 ， 終 于 松 了 手 。 結 果 ， 鑰 匙 就 留 在 車 里 了 。 喚 來 了 手 捧 笑 容 的 警 察 。 警 先 生 的 笑 收 得 極 快 ， 笑 一 撒 手 ， 手 上 就 握 了 小 偷 用 的 細 條 ， 沉 著 地 插 進 了 車 窗 ， 輕 輕 一 提 。 便 攤 開 雙 手 不 要 謝 只 要 雙 倍 現 金 就 夠 了 。 他 堅 持 認 為 人 們 在 假 日 都 是 一 天 當 兩 天 用 。 那 以 后 ， 喜 歡 上 了 警 察 。 臨 離 開 密 執 安 時 ， 警 先 生 還 追 著 送 我 一 張 ticket， 還 關 切 地 打 開 車 門 ， 提 起 我 腳 上 的 鞋 ， 問 為 什 么 買 了 一 雙 右 腳 重 的 鞋 。 我 急 著 摸 出 一 個 理 由 ， “ 為 了 摸 黑 走 路 時 不 兜 圈 圈 ” ， “ 那 是 為 什 么 ？ 還 不 是 為 了 speeding? ” 警 先 生 終 于 利 用 了 這 個 圈 圈 。 我 只 能 朝 相 反 的 方 向 一 笑 ： （ 。 不 過 ， 我 笑 的 時 候 沒 有 我 哥 哥 口 型 來 的 大 。 他 那 次 從 巴 黎 來 看 我 ， 就 把 租 的 車 在 空 中 翻 騰 一 周 半 ， 唯 一 缺 憾 的 是 ， 落 地 時 四 腳 朝 天 。 爬 出 來 就 要 sue “ 霉 ” 國 。 說 “ 霉 ” 國 高 速 公 路 之 間 的 Ramp 怎 么 會 這 么 陡 ， 歐 洲 的 圈 套 從 來 沒 有 這 么 小 的 ： （ ） 。

傍 晚 時 ， 太 陽 掉 在 云 里 。 我 以 為 那 就 是 結 束 了 。 沒 曾 想 ， 在 不 經 意 的 時 候 ， 太 陽 在 云 層 中 划 出 了 一 條 絢 麗 的 色 彩 。 我 錯 過 了 最 好 的 拍 攝 時 機 。

第 二 天 早 早 的 睡 起 來 。 獨 自 去 黎 明 中 的 湖 邊 。 那 時 的 光 線 散 散 的 。 是 一 種 灰 藍 調 ， 柔 和 而 帶 著 睡 意 。 陽 光 醒 過 來 ， 便 調 皮 地 去 敲 那 一 根 根 的 桅 杆 ， 一 種 無 聲 的 金 質 般 的 韻 律 便 在 靜 止 的 畫 面 跳 動 。 染 了 一 頭 金 發 的 燈 塔 慢 慢 把 長 發 打 散 開 來 。 她 白 晰 的 頸 就 越 發 動 人 。 斜 斜 的 陽 光 就 勢 把 草 從 影 子 中 拉 出 層 次 ， 對 比 新 鮮 的 程 度 。 湖 面 在 那 里 幼 稚 地 藍 著 ， 水 鳥 划 破 藍 色 的 寧 靜 呼 喚 著 同 類 。 一 聲 聲 的 執 著 撞 在 燈 塔 上 ， 金 屬 的 回 聲 擴 散 著 向 每 一 個 方 向 傳 遞 。

Image (left): 從 Sleeping Bear Dunes 看密執安湖

當 天 晚 上 離 島 ， motel 也 丟 在 那 里 了 。 便 點 起 一 把 火 camping 。 拜 訪 了 兩 家 帳 篷 鄰 居 。 一 堆 的 小 孩 子 圍 著 篝 火 烤 那 種 又 忘 了 名 字 的 白 色 的 粘 粘 的 糖 。 企 圖 試 探 出 我 的 假 牙 。 還 有 一 對 熱 戀 中 的 挎 著 胳 膊 也 跨 著 國 籍 的 年 輕 人 。 剛 認 識 三 個 星 期 。 在 談 到 未 來 時 ， 我 感 覺 了 他 們 眼 中 的 憧 憬 ， 在 篝 火 旁 。 我 不 知 他 們 的 結 局 。 為 什 么 一 定 要 知 道 呢 ， 只 要 他 們 曾 在 一 起 ， 有 過 那 樣 的 憧 憬 。

Image (right): Mackinac島

第 三 天 清 晨 ， 去 了 Sleeping Bear Dunes。 在 沙 丘 上 找 尋 前 世 的 足 跡 。 再 標 出 一 條 通 向 藍 色 水 域 的 路 ， 趕 起 沙 灘 上 一 大 群 海 鷗 。 這 時 空 中 就 有 一 張 巨 大 的 羽 毛 織 的 網 。 我 的 脖 子 在 懼 怕 中 立 刻 消 失 。

后 來 的 一 次 北 行 更 遠 些 。 駛 過 了 Mackinac 大 橋 ， 去 了 密 執 安 的 Upper Pennisula。 那 里 的 鹿 可 是 比 人 多 。 可 還 是 抓 住 這 個 機 會 實 驗 了 車 子 的 極 限 速 度 。 超 車 時 ， 還 差 點 把 對 面 的 車 攆 到 我 原 來 的 lane 上 去 ： ） 。 去 了 Huron 湖 上 的 Mackinac 島 ， 以 及 Superior 湖 上 的 Pictured Rocks。 那 時 夕 陽 如 血 ， 和 著 夢 幻 的 藍 ， 那 樣 的 光 ， 那 樣 的 影 。 活 生 生 的 畫 面 存 在 一 張 網 后 。

也 去 了 西 密 ， 看 另 一 部 分 的 密 執 安 湖 。 兩 度 去 了 芝 加 哥 ， 對 著 密 執 安 看 密 執 安 湖 。 最 后 還 是 感 覺 在 北 密 看 最 好 。 是 藍 色 的 困 惑 中 原 始 的 野 性 。

Image (left): Arboretum 的秋天

芝 加 哥 的 建 筑 很 美 。 尤 其 喜 歡 反 光 玻 璃 上 映 出 的 對 面 建 筑 的 影 像 。 象 是 印 象 派 的 筆 法 ， 又 象 是 兒 童 隨 手 畫 出 的 幼 稚 的 線 條 。 也 喜 歡 UIUC 校 園 里 美 麗 的 獅 身 人 面 獸 。 在 黃 昏 前 登 了 芝 加 哥 第 二 高 的 建 筑 （ 忘 了 名 字 ： （ ） ， 即 看 夕 陽 又 鳥 瞰 密 執 安 湖 上 金 色 的 水 紋 ， 然 后 是 夕 陽 落 下 去 后 的 萬 家 燈 火 。 還 有 一 家 很 不 錯 的 意 大 利 餐 館 的 炊 煙 。 名 字 又 忘 了 。 當 時 只 忙 著 記 那 誘 人 的 烤 肉 ， 很 香 的 面 包 ， 蘸 那 很 香 的 蒜 汁 和 蜜 。 如 果 這 不 足 以 確 定 它 的 身 世 的 話 ， 那 還 有 個 建 筑 上 的 特 點 。 不 大 ， 燈 光 神 秘 著 。 兩 條 過 道 交 叉 在 伙 房 。 手 托 大 盤 的 侍 者 過 那 交 叉 前 高 呼 一 聲 “through” 。 象 是 音 樂 信 號 。 不 過 ， 這 也 可 能 是 一 詭 計 。 害 得 我 們 在 那 足 足 坐 了 兩 個 多 鐘 點 。 奢 望 聽 一 聲 同 時 落 地 的 “through” 效 果 。 ： ）

Image (right): 青青密執安

不 過 ， 相 比 之 下 ， 我 還 是 更 喜 歡 Ann Arbor， 那 森 林 中 的 小 城 ， 自 然 的 景 致 和 季 節 的 分 明 。 Arboretum 是 我 偏 愛 的 地 方 。 附 近 還 有 大 大 小 小 的 湖 泊 和 Metropark， 也 去 看 各 種 熱 鬧 。 一 年 一 度 的 art fair, hot balloon, Rodeo, demolition derby, state fair, air show, football, hockey ...... 也 記 得 農 場 上 的 草 莓 ， 牧 師 家 里 那 一 湖 冰 上 的 笑 臉 ， 還 有 水 中 的 宮 殿 ， 那 座 木 橋 ， 以 及 走 不 出 的 月 光 。

如 今 ， 告 別 了 密 執 安 。 卻 總 有 種 感 覺 ， 那 里 是 我 心 中 的 故 鄉 。

Ｙ 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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