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方 芳
我 喜 欢 旅 行 。 既 为 游 山 玩 水 , 也 为 吃 。
民 以 食 为 天 , 这 话 一 点 也 不 假 。 一 日 三 餐 , 每 顿 都 可 以 马 虎 , 少 一 顿 两 顿 也 没 有 多 大 的 关 系 , 但 是 饭 总 还 是 要 吃 的 。 在 我 们 上 班 族 上 学 族 里 , 有 几 个 人 不 是 下 班 后 放 学 后 , 精 疲 力 尽 地 饿 着 肚 子 做 饭 , 是 所 谓 宁 可 累 死 也 不 能 饿 死 也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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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 饭 是 必 要 的 , 是 人 生 的 一 件 不 小 的 事 。 会 做 饭 和 做 好 饭 , 于 是 便 成 了 人 们 自 觉 不 自 觉 衡 量 一 个 人 优 良 品 质 的 准 绳 之 一 。 曾 记 得 一 位 同 事 对 他 的 正 在 办 理 离 婚 手 续 的 朋 友 不 解 地 叫 道 : “ 她 做 得 那 么 一 手 好 饭 , 你 怎 能 跟 她 离 婚 ? ”
我 对 那 一 声 发 问 感 触 颇 深 , 于 是 问 斯 文 , 你 爱 我 还 是 爱 我 会 做 饭 ? 斯 文 毫 不 犹 豫 地 说 , 都 爱 。 我 又 问 , 要 是 我 根 本 不 会 做 饭 , 你 还 爱 不 爱 我 ? 斯 文 踌 躇 片 刻 , 说 , 凑 合 。 我 再 接 再 励 , 要 是 你 根 本 不 爱 我 , 可 是 我 会 做 一 手 好 饭 , 你 会 跟 我 离 婚 吗 ? 斯 文 立 刻 答 道 , 那 不 可 能 的 。
我 以 为 我 终 于 找 到 了 爱 情 真 谛 。 于 是 我 对 我 那 要 离 婚 的 朋 友 说 : “ 她 做 得 那 么 一 手 好 饭 , 你 怎 能 和 她 离 婚 ? ”
朋 友 最 终 还 是 离 了 婚 , 他 没 有 吃 出 婚 姻 的 纽 带 来 。 我 也 最 终 放 弃 了 我 那 份 爱 情 真 谛 。
可 是 我 还 是 不 得 不 吃 。 旅 游 使 我 吃 的 内 容 锦 上 添 花 , 于 是 我 更 爱 旅 游 。
( 一 ) 吃 梦 难 圆 - - 新 疆 烤 羊 肉 串 说 起 吃 , 酸 甜 苦 辣 的 感 觉 就 来 了 。 会 做 不 会 吃 那 叫 命 苦 , 会 吃 又 会 做 那 叫 福 气 , 可 是 只 会 吃 却 不 会 做 , 却 真 真 正 正 地 算 是 份 无 奈 了 。
记 得 一 次 去 乌 鲁 木 齐 出 差 , 等 我 和 同 事 刘 安 顿 好 住 处 , 已 经 是 傍 晚 时 分 了 。 我 们 来 到 街 头 的 一 个 烤 羊 肉 串 的 摊 点 。 摊 主 拉 开 架 式 , 大 着 舌 头 问 , 哥 们 儿 , 香 香 地 , 要 多 少 ? 刘 看 了 看 我 , 说 , 来 两 串 吧 。 摊 主 哈 哈 大 笑 , 说 , 就 两 串 ? 行 , 拿 去 吧 , 算 我 请 你 们 ! 我 们 接 过 那 两 串 仍 然 吱 吱 作 响 , 冒 着 油 烟 的 羊 肉 串 , 认 真 地 吃 了 起 来 。 那 羊 肉 果 然 是 辛 辣 鲜 香 , 软 嫩 无 比 。 一 串 还 没 吃 完 , 我 就 知 道 我 没 救 了 , 上 前 说 道 , 来 二 十 串 吧 。 一 块 钱 二 十 串 , 便 宜 得 惊 人 , 好 吃 得 惊 人 。 二 十 串 吃 完 了 还 不 过 瘾 , 刘 又 要 了 二 十 串 , 最 后 我 们 总 算 是 把 肚 皮 给 撑 了 起 来 。 刘 付 钱 时 对 摊 主 说 , 你 上 北 京 吧 , 到 了 北 京 我 保 证 天 天 来 吃 你 的 羊 肉 串 。 摊 主 嘿 嘿 地 笑 着 说 , 我 弟 弟 就 在 北 京 , 在 西 单 夜 市 , 生 意 好 得 很 啊 ! 刘 说 北 京 的 烤 羊 肉 串 不 知 怎 的 就 是 没 有 新 疆 的 味 道 好 。 摊 主 自 豪 地 一 笑 说 , 我 们 新 疆 用 的 是 山 羊 肉 , 你 们 北 京 用 的 是 绵 羊 肉 , 味 道 当 然 是 不 一 样 … …
后 来 我 才 知 道 新 疆 烤 羊 肉 那 诱 人 的 香 味 来 自 一 种 叫 作 孜 然 的 香 料 。 孜 然 , 多 么 动 听 的 名 字 。 我 把 这 个 名 字 揣 在 怀 里 , 天 南 海 北 接 着 走 。 忽 然 一 日 听 到 友 人 说 起 新 疆 , 说 起 新 疆 的 烤 羊 肉 串 , 我 的 嘴 里 竟 不 由 自 主 地 湿 润 起 来 。 我 想 , 虽 然 我 是 在 新 疆 千 里 之 外 , 可 我 们 这 里 可 以 买 到 羊 肉 , 家 里 也 有 烤 箱 , 要 自 己 动 手 做 新 疆 的 烤 羊 肉 串 应 该 不 是 什 么 困 难 的 事 。 问 题 却 是 孜 然 , 孜 然 的 英 文 名 拉 丁 名 是 什 么 ? 要 到 哪 里 才 能 买 到 ?
要 自 己 做 羊 肉 串 的 念 头 从 此 挂 在 心 头 。 只 要 有 机 会 , 我 就 要 到 城 里 的 香 料 行 去 打 听 。 可 无 论 我 怎 么 解 释 , 就 是 没 有 人 听 懂 什 么 是 孜 然 。 在 一 次 百 般 询 问 却 仍 是 不 得 而 知 的 情 形 下 , 我 开 始 用 鼻 子 寻 找 。 我 打 开 每 一 个 罐 子 , 仔 细 地 嗅 。 斯 文 笑 我 说 这 是 最 原 始 的 办 法 , 原 始 不 假 , 但 却 非 常 有 效 。 在 打 了 十 几 个 喷 嚏 , 流 了 不 少 眼 泪 之 后 , 我 终 于 找 到 了 她 ! 久 违 了 , 孜 然 。 我 迫 不 及 待 地 张 罗 着 买 羊 肉 和 穿 羊 肉 用 的 竹 签 , 然 后 拉 开 架 式 把 家 里 的 厨 房 弄 得 乌 烟 瘴 气 , 热 火 朝 天 。 饭 桌 上 , 斯 文 呲 牙 咧 嘴 地 吞 下 一 串 羊 肉 串 后 , 说 了 句 “ 我 饱 了 ” , 然 后 抱 着 可 乐 瓶 子 猛 灌 了 起 来 。 我 试 了 一 口 , 只 觉 得 是 又 干 又 硬 又 苦 又 涩 , 那 羊 肉 在 嘴 里 转 了 一 圈 又 一 圈 , 实 在 是 难 以 下 咽 。 我 望 着 那 十 几 根 好 不 容 易 才 做 成 的 羊 肉 串 发 呆 , 不 知 道 我 用 得 是 山 羊 肉 是 绵 羊 肉 , 还 是 工 厂 化 催 养 出 来 的 “ 机 器 羊 肉 ” , 是 搀 了 面 粉 的 孜 然 还 是 新 疆 土 产 的 纯 正 孜 然 , 是 火 候 没 掌 握 好 , 还 是 调 料 搭 配 不 当 。 一 方 水 土 养 一 方 人 , 我 远 离 乡 土 , 却 从 来 断 不 了 做 遍 地 方 风 味 的 念 头 , 此 梦 难 圆 啊 。
( 二 ) 口 味 当 家 - - 意 大 利 番 茄 通 心 粉 和 炸 酱 面 说 起 口 味 , 我 是 广 食 性 的 。 江 南 的 甜 糯 精 巧 , 北 方 的 咸 香 浓 郁 , 山 西 的 酸 , 云 贵 川 的 辣 , 都 能 使 我 乐 不 思 蜀 , 大 谗 其 涎 。
我 们 中 国 人 花 在 吃 上 的 功 夫 , 无 论 是 从 时 间 上 还 是 在 精 力 上 算 起 来 , 大 概 可 以 在 全 世 界 排 第 一 了 。 一 日 三 餐 , 家 家 大 约 都 要 多 多 少 少 地 煎 炒 烹 炸 一 番 。 要 是 请 客 就 更 复 杂 了 , 除 去 采 购 所 花 去 的 时 间 , 从 洗 切 搭 配 到 热 菜 出 锅 , 哪 一 样 不 是 精 心 操 作 , 耗 费 心 力 ? 不 过 正 因 为 如 此 , 中 餐 才 之 所 以 成 为 色 香 味 俱 全 的 艺 术 , 才 所 以 可 口 , 才 可 能 在 世 界 范 围 内 广 受 喜 爱 。
西 餐 则 完 全 不 同 了 , 一 切 以 简 单 容 易 为 原 则 。 比 方 说 三 明 治 , 把 面 包 黄 油 火 腿 奶 酪 , 一 层 一 层 地 夹 在 一 起 , 既 可 以 当 早 点 也 可 作 午 饭 或 晚 餐 , 又 简 单 又 快 捷 , 填 饱 肚 子 就 算 是 完 成 任 务 。 相 似 的 还 有 汉 堡 包 和 热 狗 , 都 是 许 多 平 常 人 家 的 寻 常 饭 食 。 即 使 请 客 也 是 一 样 , 最 多 不 过 先 是 一 个 引 食 , 然 后 是 一 个 主 食 和 一 个 主 菜 , 再 加 上 一 些 沙 拉 和 饮 料 。 最 后 是 咖 啡 , 茶 和 甜 食 , 客 人 就 会 心 满 意 足 地 告 辞 了 。 说 起 来 西 餐 也 是 一 门 艺 术 , 一 门 简 单 到 肚 肠 的 艺 术 , 在 这 种 艺 术 里 呆 久 了 就 难 免 对 中 餐 产 生 生 理 上 的 向 往 。
记 得 一 次 和 一 位 年 逾 七 旬 的 老 教 授 在 北 京 长 城 饭 店 陪 外 国 人 吃 午 饭 。 当 时 我 们 每 人 都 点 了 一 份 意 大 利 番 茄 面 。 服 务 生 来 了 , 递 给 我 们 一 人 一 个 小 盘 , 盘 的 中 央 委 屈 地 盘 绕 着 一 团 红 红 的 通 心 粉 , 边 缘 装 点 着 几 根 生 菜 叶 子 , 看 起 来 漂 亮 但 瘦 小 得 令 人 心 疼 。 老 教 授 用 叉 子 吃 力 地 在 盘 子 里 搅 来 搅 去 , 试 着 把 那 几 根 死 活 不 肯 上 钩 的 通 心 粉 挑 进 嘴 里 。 吃 毕 , 老 先 生 不 过 瘾 地 揩 了 揩 嘴 , 低 声 对 我 说 , “ 还 是 咱 自 家 的 炸 酱 面 好 吃 啊 ! ”
纯 正 的 西 餐 虽 然 偏 于 简 单 , 但 自 有 其 温 和 油 润 富 于 营 养 的 一 面 。 所 以 吃 西 餐 的 人 就 很 少 有 吃 了 就 饿 , 营 养 不 良 的 现 象 。 不 象 是 吃 中 国 北 方 的 炸 酱 面 , 面 盆 大 的 一 碗 热 腾 腾 香 喷 喷 的 炸 酱 面 下 肚 , 两 三 小 时 后 胃 肠 就 会 不 满 意 地 蠕 动 起 来 。 不 过 尽 管 如 此 , 爱 吃 炸 酱 面 的 人 也 从 来 没 有 什 么 怨 言 。 在 又 热 又 香 和 冷 而 无 味 却 颇 富 营 养 的 饭 食 面 前 , 人 们 实 在 是 很 难 作 出 明 智 的 选 择 。
( 三 ) 恶 吃 一 例 - - 重 庆 火 锅
第 一 次 路 过 重 庆 , 是 在 一 个 夏 天 的 傍 晚 。 我 和 同 事 王 好 不 容 易 才 在 市 里 的 一 家 小 旅 馆 里 找 到 床 位 住 下 。 时 值 酷 暑 盛 夏 , 找 到 旅 馆 的 时 候 , 我 们 都 被 汗 水 给 浸 透 了 。 来 到 盥 洗 室 , 发 现 正 在 停 水 , 根 本 无 法 洗 漱 。 无 奈 , 我 们 只 好 走 上 街 头 , 先 去 解 决 吃 饭 问 题 。
那 时 正 是 掌 灯 时 分 , 街 头 巷 尾 到 处 都 有 烧 烤 , 火 锅 , 小 炒 等 各 色 摊 点 。 看 着 那 些 清 翠 欲 滴 的 青 菜 和 新 鲜 生 动 的 各 色 肉 片 鱼 片 , 我 顿 时 感 到 无 比 地 饥 饿 。 于 是 我 建 议 就 在 街 旁 就 餐 。 王 皱 了 皱 眉 , 轻 声 说 : “ 大 街 上 的 小 摊 太 不 卫 生 , 咱 们 还 是 找 一 家 小 馆 子 去 吧 。 ” 我 无 奈 , 只 好 跟 着 他 走 。
我 们 来 到 一 家 餐 馆 面 前 , 只 见 招 牌 上 斗 大 的 一 排 金 字 - - “ 阿 敏 重 庆 火 锅 ” 。 王 一 下 子 就 来 了 精 神 , 说 : “ 到 了 重 庆 , 哪 能 不 吃 重 庆 火 锅 ? ” 我 提 醒 王 说 吃 火 锅 哪 能 不 分 季 节 ? 王 不 屈 不 挠 , 说 夏 天 吃 火 锅 肯 定 够 刺 激 。 我 拗 不 过 他 , 只 好 跟 他 走 进 了 餐 馆 。
老 板 是 个 四 十 岁 左 右 的 中 年 人 , 他 身 材 瘦 小 , 一 副 精 明 能 干 的 模 样 。 老 板 一 边 把 我 们 让 到 了 临 窗 的 座 位 坐 下 , 一 边 跟 我 们 搭 仙 着 。 我 想 起 这 个 餐 馆 的 名 字 , 忍 不 住 问 : “ 老 板 娘 的 名 字 可 叫 阿 敏 ? ” 经 我 这 一 问 , 老 板 象 是 突 然 想 起 了 什 么 , 忙 着 跑 回 柜 台 , 拿 来 了 一 簿 影 集 。 翻 开 第 一 页 , 只 见 餐 馆 老 板 正 笑 容 满 面 地 在 相 片 上 跟 毛 阿 敏 歌 星 握 手 ! 我 们 顿 时 肃 然 起 敬 , 乖 乖 , 在 名 人 吃 过 的 馆 子 里 就 餐 , 是 不 是 也 能 尝 出 些 鸡 犬 的 味 道 ? 王 显 然 是 对 他 选 择 了 如 此 文 明 的 餐 馆 而 得 意 洋 洋 , 他 自 豪 地 冲 我 一 笑 , 对 老 板 说 : “ 毛 阿 敏 吃 什 么 , 您 就 给 我 们 上 什 么 吧 。 ”
火 锅 终 于 被 端 了 上 来 , 只 见 那 汩 汩 滚 动 的 红 红 的 汤 汁 上 浮 着 一 层 厚 厚 的 辣 椒 油 。 碗 中 的 小 料 看 起 来 很 精 致 , 上 面 飘 着 些 许 麻 油 。 我 尝 了 一 尝 , 那 又 麻 又 辣 的 感 觉 竟 是 如 此 地 强 烈 , 使 我 半 天 闭 不 上 嘴 。 夹 一 片 黄 喉 [ 注 ] 到 火 锅 主 汤 里 一 涮 , 再 到 小 料 碗 里 沾 一 沾 , 送 进 嘴 里 的 瞬 间 我 就 开 始 流 汗 了 。 这 汗 不 是 热 出 来 的 , 而 是 辣 出 来 的 冷 汗 。 只 一 会 功 夫 , 我 的 人 中 就 被 辣 得 几 乎 失 去 了 知 觉 。 王 也 被 刺 激 得 唏 嘘 不 止 , 涕 泪 横 流 。 吃 到 最 后 , 我 觉 得 五 脏 六 腑 都 被 辣 得 翻 腾 了 起 来 。 王 这 时 呲 牙 咧 嘴 地 放 下 筷 子 , 对 我 说 : “ 我 怎 么 觉 得 要 是 再 吃 一 口 , 我 就 要 内 焚 了 ? ”
当 晚 回 到 旅 馆 , 已 经 是 深 夜 了 。 来 到 盥 洗 室 , 发 现 仍 然 是 停 水 ! 我 们 只 好 又 回 到 街 上 , 好 不 容 易 才 买 到 了 几 瓶 矿 泉 水 。 当 天 晚 上 我 们 只 能 用 买 来 的 矿 泉 水 勉 强 刷 了 刷 牙 , 然 后 回 到 房 间 就 寝 。
是 夜 , 我 感 到 胃 肠 内 翻 江 倒 海 地 不 平 静 , 蚊 子 也 凑 热 闹 , 成 群 地 向 我 轮 番 进 攻 。 房 间 里 闷 热 得 象 蒸 笼 , 我 睡 不 着 却 又 不 得 不 睡 , 一 面 不 停 地 喝 水 , 一 面 驱 赶 着 那 赶 不 尽 杀 不 绝 的 蚊 子 , 熬 过 了 那 臭 呼 呼 热 烘 烘 的 一 夜 。
天 亮 了 , 旅 馆 里 还 是 停 水 ! 我 和 王 顾 不 得 多 想 , 匆 匆 打 点 行 李 , 登 上 了 重 庆 到 武 昌 的 客 轮 。 算 我 们 幸 运 , 竟 在 船 上 冲 上 了 澡 。 接 下 来 王 却 沉 沉 地 发 起 了 高 烧 。 我 们 手 头 没 有 药 , 去 船 上 的 急 诊 室 , 大 夫 竟 锁 了 门 不 知 去 向 。 我 一 瓶 一 瓶 地 给 王 嘴 里 灌 水 , 除 此 以 外 我 一 无 所 措 。 可 王 的 体 温 还 是 越 烧 越 高 。 我 开 始 满 船 地 寻 找 , 最 后 终 于 在 一 间 船 员 室 找 到 了 那 个 正 在 喝 酒 啃 鸭 脚 的 大 夫 。
我 请 大 夫 到 船 舱 里 给 王 看 病 , 可 大 夫 却 不 耐 烦 , 说 : “ 发 烧 是 啥 子 吊 事 , 等 我 吃 完 了 , 让 他 来 看 我 。 ” 我 急 了 , “ 发 烧 不 是 事 , 死 人 才 算 是 事 ? 要 是 不 怕 这 船 上 出 了 人 命 , 你 尽 管 接 着 吃 ! ” 大 夫 愣 了 愣 , 虽 然 是 万 般 地 不 情 愿 , 可 还 是 骂 骂 咧 咧 地 跟 我 来 到 船 舱 里 。
王 吃 了 大 夫 给 的 药 , 烧 渐 渐 地 就 退 了 下 来 。 此 刻 我 朝 甲 板 上 望 去 , 才 知 道 我 们 的 船 已 经 到 了 葛 洲 坝 , 我 们 错 过 了 闻 名 于 世 的 三 峡 !
… …
多 年 之 后 , 与 王 在 欧 洲 再 次 相 见 , 说 起 那 次 吃 重 庆 火 锅 , 两 个 人 都 忍 不 住 大 笑 了 起 来 。 王 说 : “ 我 说 过 的 嘛 , 夏 天 吃 火 锅 - - 刺 激 ! ”
[ 注 ] 黄 喉 - - 猪 , 鸡 鸭 等 的 食 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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